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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3)吉姆大爷和五个安娜的故事

楼主:拉美旅行日记 时间:2019-01-02 07:22:01

大爷年轻时的旧照


菲律宾

日本

海军

美国

摩托车旅行






Ojo de Agua的德国活菩萨

 

        也许是因为少年时父亲就抛妻弃子,吉姆不得不早早背负起对于家庭,对于母亲和弟弟们的责任,这对他的人生产生了几大影响。一是讨厌美国(父亲是美国人);二是因为不愿再让自己被责任束缚而决定不婚且不要孩子;第三却是相反的,他已经形成了在不知不觉中总为他人考虑,想为他人负责任的习惯。

 

        在马特瓦拉这样一个墨西哥贫困州的贫困市里,吉姆大爷因为现在有了从美国拿到的退休金而生活还不错,所以,他便总有想要帮助他的社群里的乡亲父老的心思。吉姆大爷说,这里的人因为生活不易,所以很多都不得不做各种工作才能维持生计。所以只要一有相关的工作,大爷总是交给街坊朋友去做。

        比如,每隔一两天,就会听到赫拉尔多在铁门外高声喊“吉米,给巴萨(qué pasa)?”(墨西哥人喜欢卖萌,吉姆大爷的墨西哥朋友,都叫他做吉米,以示亲切。)qué pasa本是“怎么了,出什么事了”的意思,但作为赫拉尔多的口头禅,被他用作问候之词。每到这时,我跟夹子就会笑道:哦,给巴萨又来了!吉姆大爷说,给巴萨经常来找他,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可以干。实在没有时,就帮大爷洗洗车。赫拉尔多平时在殡仪馆做各种杂活,每周末又会去城里的一家炸鸡摊帮忙卖鸡。最近我们在改造combi,他则每天下午来给我们做焊工焊铁架,后来又帮忙其他零碎的修车工作,修门啊,换锁啊,贴玻璃纸啊。 “他的才能真是够多种多样的啊!”因为给巴萨一脸憨厚,熟了之后我和夹子总爱暗地里调侃他。不过,在他的身上,的确展现了吉姆大爷所说,这里的人之生活不易。

        再比如帮我们的小combi做柜子的木匠。快四十岁的的小伙子,取了个波兰老婆,家里三个孩子,和岳父岳母一起住。全家七口,就他一个人,每天去城里的英语学校教一个小时英语维持生计。吉姆大爷跟他家本来没有太多来往,知道他虽不是木匠,但会做木工活,就把自己的工具借给他去,请他帮我们做柜子。有这样的大生意,小伙子夫妻俩自然很是开心。大爷还请他们一家来家里吃饭,摆了一桌子的香肠,牛肉饼,在烧烤架上烤了做成热狗和汉堡。因为我俩不吃肉,大爷自己吃得也不多,在我心想这没几个人哪里要得了这么多肉的时候,却发现桌上的东西不知不觉已被夫妻俩消灭了大半。大爷看出他们很穷,走时便又包了一大包香肠让他们带走。


帮我们做焊工的给巴萨


给我们做木工的夫妻



 

        买东西,大爷也总是照顾朋友的生意。平时的生活所需,食材原料,只要能在街坊的小卖部里买到的,他都不去大市场或者超市里买。城里也多他认识的人,打印照片的,卖五金的,卖玉米饼的,我们有需要时,他也总带我们去他们的店铺。不仅是街坊,他知道墨西哥人养狗并不尽心,除了每天定时喂街上的几只流浪狗之外,下午和三朵去散步时,一定带上一袋子额外的狗粮或者玉米饼或者吃剩的鸡肉,沿着他制定好的散步路线,去喂那些他所知道的虽然有主人却因为照顾不周而瘦弱的邻家狗们。

 

        吉姆大爷的御用修车师傅,曾经被一把火,烧掉了全部家当。他想要重新租门面起家,需要一大笔钱,便来找大爷借。大爷借了,并答应让他每月还一千比索,直到还清。听到这个,夹子便说:大爷可真是这里的活菩萨呀!


给吉姆大爷的朋友一家做中餐



 

吉姆大爷和五个安娜

 

        粉红色头发的安娜是吉姆大爷家的常客。在还没见到她之前,就听大爷说起,他曾经在马特瓦拉的街上遇见一个女孩,她棕红色头发,跟三朵的毛颜色一样,大爷瞬间对她心生好感。后来他们认识了,女孩终于来他家作客,她的头发却变成了粉红色,“于是,我就对她没有兴趣了”。听得我直想白他一眼。粉红色头发的安娜,在马特瓦拉也算是特立独行,吉姆大爷形容她为“朋克女孩”。除了醒目的发色,她总是穿着一身黑色,走路时戴着大耳机,估计听的音乐不是朋克就是摇滚,表情酷酷的样子,说一口流利的英语,虽然带着德州口音。大爷总说,在大男子主义盛行的墨西哥,安娜这样的女孩,不大多。

        安娜年龄估计比我大一点,和前夫离异,有个在上小学的儿子。小男孩周二到周四下午参加足球课程,足球学校就在吉姆大爷的家旁边,安娜送儿子去学校之后,等待的时间里,便总是在大爷家喝咖啡。大爷说,安娜似对他别有用心。 “她是个问题女孩,爱喝酒爱派对,虽然很是吸引人,老爷子年轻时也这样,但现在可消受不起,还是当朋友最好。”如果用大爷的名言来表明他理智思索后的决心的话,便是:如果只为了一个小时的欢乐,而让剩下的二十三个小时变得麻烦不断,可不是个划算的买卖。更何况,人老了,恐怕连那一个小时的欢乐,也不足数咯。



 

        遇见别有用心的女子的故事,我们听大爷当笑话般讲过无数个了。在关于女人的话题上,大爷从不避讳,口无遮拦。大爷说他年轻时也算是lady's man,喜欢喝酒排队,拥有女朋友无数。最夸张的时候跟三四个女孩同时交往,一天早上醒来,突然不知道身边睡的是哪个,突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
       不过,也许是女友基数太大,大爷这样一个如此平静之人,一生中却也各种烂桃花不断。比如,在美国时,他曾因为受不了一个性欲极度旺盛的女友,而不得不申请工作调动,以便逃离那个女人所在的城市,不然根本无法脱身。再比如,当他搬来马特瓦拉,一个戴着结婚戒指的女人来到他家,希望和他发生些什么。大爷深知墨西哥,男人们怎样出轨都可以,可一旦知道妻子不忠,奸夫淫妇则性命不保。所以,无论那已婚女人怎样保证老公长期在外,大爷都只一句话回答:我还想多活几年。后来大爷在路上碰见那老公,男人说:“吉米,来来来,我给你介绍,这是我夫人。”吉姆恭恭敬敬地伸出手:“很高兴认识你!”“在墨西哥,不要没事主动跟已婚女人说话。墨西哥男人可小气。”这是大爷对夹子的忠告。还有,大爷曾被他的一个非常肥胖的女病人强行推到墙角,从此便对胖女人产生了阴影。后来他的一个朋友知道了这个故事,便专门为大爷挑选了一张明信片。从此,这张被大爷称作“我的海边的女朋友”的明信片,就跟一张印着观音像的明信片一起,被作为镇宅之宝了。

        大爷自己若无其事地讲着故事,我俩瞠目结舌。我便对大爷说:“或许就是你本身太过平静,才容易被这些叛逆的危险的问题多多的人吸引啊!”但估计也是因为大爷早早得就下定了独处一生的决定,便在两性关系上抱着游戏和寻求新鲜的态度。这曾让对传宗接代有所期待的父亲大为光火。一次吉姆又和女友分手,他父亲知道了,很是生气,斥责他道: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?把女人赶出门,却把一只狗留在家里。”吉姆无奈,这跟狗有什么关系。


海边的女朋友

大爷最喜欢的吃香蕉的女孩


 

        大爷说他跟安娜有缘。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安娜是他的妈妈。然后他曾在香港交过一个叫安娜的女朋友,是个警察。这个安娜倒没什么异常,只是她有个妹妹,名字叫做哈哈,这让大爷至今还觉得忍俊不禁,当作玩笑跟我们分享。大爷的会计曾有个漂亮的女秘书,也叫安娜。大爷曾跟她出去约会。对着一张漂亮的脸,聊了几句就无话可说,大爷便想,算了,脸长得再漂亮也没用,还是得脑中有物才行。

        最好笑的,是一个七十几岁的老安娜,年轻时是个芭蕾舞者。那时大爷五十来岁,在马特瓦拉的一个咖啡馆遇见她,是个美国人,要去real de catorce,路过这里。大爷卖了张自己的纪录片的碟给她,便回家了。谁知第二天,老芭蕾舞者却来他家拜访他来了。原来大爷在纪录片盒子上印有家里地址,以方便有合作意向的人联系他。他请老安娜进门喝咖啡聊天,结果老安娜却把大爷推向了墙角。 “不不不,你来作客可以,要干别的事就算了。”吉姆心想,你都七十几岁了,和我妈一样大。老安娜却一脸恳切,义正严辞道:“你不知道吗?pussy lasts forever!”吉姆坚决地打发走了老安娜。然而就这么连续几天,老安娜却都坚持不懈地前来。吉姆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。某一天,大爷出门办事,连院子的大铁门都锁了起来。等他回家,却发现有一张小纸条,从房子的后门缝里塞进客厅。上面写着“我会再来拜访。安娜”。 “到底她是怎样办到的呢?”吉姆纳闷。出门和三朵散步,遇见街坊朋友,一个女人偷笑着说:“吉米啊,我今天看到有个老太太,在翻你家的铁门呢!”


大爷家的铁门


 

        粉红色头发的安娜,也不知会不会是吉姆大爷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安娜。不过在察觉跟大爷别无可能之后,她也就把大爷当作单纯的朋友,最多还算个心理咨询师了。安娜有时会跟大爷诉苦,大爷则以他的方式帮她排解。 “安娜说她怎么总跟男人有问题呢!”和前夫离异,后来交往的对象又突然死掉了。 “我说你这样特别的女人,在墨西哥这样的国家,自然不能轻易被墨西哥男人接受。如果我是你,我就干脆跟女人交往好了!”连我都能想像安娜听完哈哈大笑的样子。

 


前世今生

 

        说起来,虽然朝夕相处,但按时间来看,我们跟吉姆大爷,也就是才认识两个月的新友,他本不需要为我们负责太多。可是,在我们刚到,他就帮我们打通了去los catorce山里小住的各项事宜。后来,我们又在他的帮助下买了小combi。在改造小combi时,大爷更是为我们考虑得无微不致。除了每天带着我们跑东跑西买零件材料,帮我们计划车内的架构,找焊工木匠机械师,解决棘手的问题,教夹子练车,为我们的试车旅行介绍朋友,甚至对于我们之后房车旅行的种种需求,也有打算。这是出自他的经验,当然也是他的关心。

 

        也许就是在这时,我生出了或许在之前的某一世,我们曾是相处不甚融洽的父子或父女,而这一世再相遇,如此这般地长时间相处,便是来解开前世之结的想法。

        对于夹子,吉姆大爷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地聊天的朋友,也是不断启迪他的走在前方的人。他们每晚总一起看电影或外星人,然后互相交流观点想法。夹子总说:“大爷有他自己完整的世界观。”

        而对于我,大爷则像久别重逢的亲人。不是像朋友般侃侃而谈,一开始感觉陌生且排斥,后来即使表露关心,也依旧经常因为羞涩而没有太多言语,只好相视一笑。但他却是除了夹子之外,吃我做的饭菜最多的人。当我们因为试车而进行了三天的短途旅行时,在路上,也许是因为想到这个,我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可以称作思念,也可称作爱的情感。马特瓦拉的吉姆大爷的房子,对于我,变成了一个想要回去的家。

 

        跟别人介绍我们,吉姆大爷一定说:这是我儿子,这是我女儿。看,我们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。后来我跟他说,等我们下次再来,一定带着你的外孙。他赶忙接话:嗯,非常好,真是那样,我会提前准备好婴儿床的,就放在你们的房间里。

 

        有朋友来时,我正在用一块美丽的布做着针线活。吉姆大爷对他们说:“不仅如此,Di还做得一手好菜,歌声很美妙,会吹笛子,还会弹曼陀铃⋯⋯”估计是他想起了最初时对我的看法。在朋友面前,我不大说话,他却为我辩解。

        “原来我有这么多的才华啊!”我笑着回应。却突然在想,我的老爸,也像他这般,总为女儿而骄傲呢。


一次次地修车和自己做木工

總是在耐心等待我們的大爺

大爷的好友从美国而来



李裁缝心灵手巧的作品:



在大爷家,做饭是为数不多的娱乐之一,各种美丽的素食:


朋友 图片 表情 草稿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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