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州五金价格社区

鸡毛蒜皮童年事(3)

同桌老顽童 2018-07-22 16:33:15

第五章  【跃进商场】

百货公司对面,是“跃进商场”。“跃进商场”是利用旧门店改造的一家大型商场,面积比“国营”杂货店和百货公司加起来还大,以百货为主,兼有南北杂货,五金交电,品种繁多,琳琅满目。

以上描述,并不准确,因为小孩子不关心。给我印象深刻的,只是那“跃进商场”的夜晚。那时候电灯还未进入家庭,街上也没路灯,一到晚上,到处黑幽幽一片。

突然听说“跃进商场”开夜市,整个县城都沸腾了。入夜,居民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商场内外,人头攒动,与周遭一片漆黑相比,这里如同白昼。小孩子更是当作“儿童乐园”,打包包,滚铁环,跳皮筋,丢手绢……玩起了各种游戏,特别是“勤勤躲躲”(方言,类似“官兵捉强盗”),男孩子任性疯狂,你追我赶,胆大一点的孩子,更是一窝风地在商场内跑进跑出,一时孩子追打嘻闹声;商场劝阻孩子声;母亲扯着嗓子责骂声;此起彼伏,乱成一团,把个购物场所弄得鸡飞狗跳。

借着稀疏的灯光,和着稠密的人群,场外还有一群又一群的"人来疯”更添热闹,一浪又一浪的“街唱”,搅得那段街人声鼎沸。

“龙来龙车水哟,拱来拱去飞哟”这边一群孩子扭扭摆摆过去;那边一队娃儿蹦蹦跳跳走来。“猫咪捉老鼠哟,老鼠二边飞哟”。歌声伴着游戏,聚拢——散开,散开——聚拢,周而复始。

一波未平又起一波,“竹篙长不长啊!”——“长啊!”“糯饭香不香啊!”——“香啊!”“跃进商场灯光亮不亮啊!”——“亮啊!”一阵阵稚嫩童声,划破夜空,由远而近,声音越来越响。

这种由一人领唱,众人附和的儿歌,都有各自的“团队”,他们来自某厅,某巷或某段街。前二段作为铺垫,第三段才是主题,借题发挥,就像相声里“抖包袱儿”。比如上段,是对“跃进商场”夜市的赞扬。但也有许多讽刺挖苦骂人的话,这里就不说了。

这种近乎“山歌”式的儿歌,我称之为“街唱”,多以女孩子为主。邻街邻厅邻巷邻居之间,小孩子吵吵闹闹,是是非非,分分合合。起事、吵架、谅解、撮合,全浸在歌声里,泡在游戏中。一时间,每当夜幕降临,“跃进商场”就成了欢乐的海洋……

在孩子心里,那时候“跃进商场”就是“娱乐”场所;商场的宽容,为孩子们提供了粗放的“早教”平台。今天看起来,那纯是歪打正着。

总之“跃进商场”的晚上,小孩比大人多;闲游的比消费的多,那时候,虽然大多数家庭,生活都很艰辛,但只要来到这里,不论大人小孩,人人脸上都是漾溢着兴奋与惊喜,绝着黑色的夜晚,他们在这里找到了生机。

不久,"夜市”像它突然而来一样,又突然消失了。大人似乎没什么感觉,倒是我们这些孩子像掉了魂似的,一到晚上,心无归处,身也不知往那放。

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关掉夜市?这不是这篇小文讨论的。小文只是抛砖引玉,勾起你我的记忆,相信此刻您已“看到"了那灯火辉煌的跃进商场;哼起了那充满童趣的歌谣;正偷偷地为那痛快淋漓的“街唱”而开心窃笑;一定想起了那年一起疯玩的发小;脑海里已闪现出更多更有趣的故事……